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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无头尸骨谜案(1)

法医鉴证实录

作者:[美]比尔·巴斯
[更新时间] 2013-04-25 11:22:39    [字数] 4381

那一天肯定是没有什么新闻可以报道,所以我的小失误才会成为媒体的焦点。~^##~首^发www.zongheng.com@$%=?

实际上,已经有好几个星期没有什么新闻了,至少开始的时候是这样的。在圣诞节跟元旦之间的这段日子里,诺克斯维尔显得很沉静,大学已经放假了,多数的学生也都回家过节了。我的大儿子查理,也回到了田纳西的家中,当时他已经21岁了,在亚利桑那大学读研究生一年级,主修人类学专业,重点放在法医学上,他可不想像我一样一辈子靠大学教授的工资生活。~^##~首^发www.zongheng.com@$%=?

1977年12月29日星期四的下午,我接到了威廉森县警察局的电话,因为我是田纳西州的法医人类学家,还是田纳西州调查局的特约顾问,所以全州的警察局都有我的电话号码,结果就是我的电话没日没夜地响个不停,而且你越不方便,越会有人给你打电话让你去检查尸体。~^##~首^发www.zongheng.com@$%=?

这次打电话的是杰夫•朗探长,他从距离纳什维尔南部30公里的弗兰克林打过来。弗兰克林是个小地方,只有几千人,但是很多知名的乡村音乐家跟纳什维尔的医生在那里拥有自己的马场与别墅。所以这里的居民相对比较富有并且有着良好的教育。~^##~首^发www.zongheng.com@$%=?

其中两位最富有也是受教育程度最高的是外科医生本和玛丽•格里菲思夫妇,他们购买了名为“两条河”的别墅并且开始装修。根据朗探长的描述,在圣诞节前一天的早上,玛丽•格里菲思带着朋友参观自己的房子,突然她发现了有些地方不对劲。~^##~首^发www.zongheng.com@$%=?

在别墅的后面有一块小型的墓地,埋葬的是别墅原来主人的8位祖先,但是玛丽发现最显眼的墓地被人翻开了,墓碑上刻着100多年前的铭文:威廉•塞将军,效力于田纳西州的第20步兵团,生于1838年的5月24日,在1864年10月16日的田纳西战役中牺牲。~^##~首^发www.zongheng.com@$%=?

很可能是盗墓者所为,墓穴被打开以后,他们又向下挖了三四尺,大概是在寻找美国内战时期的战利品。玛丽没有看到棺材,或许被抬走了,或许还在地底下,盗墓人挖到这里或许就吓得逃走了,但玛丽还是给警察局打了电话。~^##~首^发www.zongheng.com@$%=?

不用我说大家也知道,这时候的警察们也跟我一样,跟家人在一起沉浸在节日的快乐中,但是探长还是出现了,到现场看了一眼之后觉得没有那么紧急,于是告诉玛丽说圣诞节以后再处理。他认为一个被盗了一半的古墓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首^发www.zongheng.com@$%=?

但是当他12月29日来上班的时候,情况完全不同了,就在土层的下面,他发现了一具刚刚被埋葬的无头尸体,一看就是刚刚被害的。他赶紧给威廉森县警察局打电话,警长立刻派了法医跟大批的警察赶到格里菲思家的后院,以最快的速度展开了侦查工作,他们在法医的指导下迅速进行挖掘,而且非常谨慎,生怕破坏了有用的证据。~^##~首^发www.zongheng.com@$%=?

尸体是一位衣着优雅的年轻人的,穿着得体的晚礼服,尽管尸体已经腐烂,但还算完整,蚀肉还是粉红色,大家一致认为,不管他是谁,死亡的时间应该就在几个月前。但是为什么到现在才埋掉呢?而且为什么要埋在这个古墓里?~^##~首^发www.zongheng.com@$%=?

法医分析的道理很简单:什么是埋藏尸体的好地方?当然是别人的墓穴,将第二具尸体也放进去,没有比这儿更安全的地方了。最明显的地方往往最安全,但是很明显,凶手在埋到一半的时候,居然被吓跑了。是盗墓还是凶杀?性质完全不同,于是法医跟警察局的人商量,邀请专家过来把尸体挖掘出来,所以他们给我打了电话。~^##~首^发www.zongheng.com@$%=?

我告诉朗探长,会在第二天一早赶到他的办公室,还要带上一个助手:我的儿子查理。那个时候查理的大学同学都在滑雪或者参加聚会,但是他却要跟我进行尸体调查。我认为这个宝贵的现场经验会成为令人羡慕的圣诞礼物。~^##~首^发www.zongheng.com@$%=?

我们开着野马车很早就出发了,天气又湿又冷,就在我买这辆车没多久的时候,查理就疯狂地开着,那时候他还是十几岁的孩子,喜欢速度,经常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草原上驰骋,打那儿以后,这辆车的性能就大变样。~^##~首^发www.zongheng.com@$%=?

这次是我开车,不是因为不相信查理的驾驶技巧,而是我坐车会头晕,我们一路上谈论着查理的大学生活以及他的专业教授沃尔特先生,他是我在堪萨斯大学第一位研究生,一路上时间过得很快,我不仅了解了查理的学习情况,还知道了沃尔特的事业发展。~^##~首^发www.zongheng.com@$%=?

上午十点半左右我们到达了弗兰克林,在朗探长的带领下,直接来到了“两条河”别墅,这栋两层楼的房子有着125年的历史,的确需要重新装修了,但还是很吸引人。红色的墙砖,黑色的屋顶,两边各有一根烟囱,楼前面的院子里种满了橡树跟枫树。~^##~首^发www.zongheng.com@$%=?

到了后院,朝着河水的地面向下倾斜,在房子跟河水之间的地面又微微隆起,那里有一块墓地,不用说,一定是威廉•塞将军家族的墓地。在将军墓的后面是一棵橡树,前面则是一个泥坑。当我们走近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人把草皮堆到了一边,无论是谁挖出这个坑,都希望它永远不会被人发现,但却碰到了突发情况——随着狗的狂吠,门廊的灯亮了,正带着朋友参观的玛丽•格里菲思夫人吓得落荒而逃。~^##~首^发www.zongheng.com@$%=?

这是一个三尺见宽的坑,深约四尺,我向下看了看,可以看到露在外面的尸肉跟骨头。在查理的帮助下,我开始清理被挖出来的土壤,将尸体完全取出来。地面很潮湿,里面的坑很泥泞,起初我在墓穴里放了一个隔板,用来接松散的泥土,天气很阴冷,又下着雨,但是工作还算轻松,因为里面的泥土刚刚被挖过一遍了,随着坑深的增加,我也爬了进去,这么多年以来,加上我在印第安那大草原挖掘的墓穴,可能挖开了5000多座墓穴,等到我死的时候,会有人在我的墓碑上这样写道:“这里埋葬的是那个进出墓穴次数最多的人。”~^##~首^发www.zongheng.com@$%=?

正如朗探长在电话里说的那样,尸体已经处于腐烂状态了。到目前为止,有些关节已经腐烂了,大腿的肉已经脱离骨盆,胳膊也从尸体分离开了,膝盖跟胳膊肘还是完好无损的,跟多数的尸体差不多,仍然包在外面的衣服里,从他正式的着装来看——白衬衫、黑外套,他有可能是纳什维尔或者弗兰克林酒店的服务员,要不就是婚礼上的伴郎,还有可能是不知深浅调戏伴娘的家伙。~^##~首^发www.zongheng.com@$%=?

尸体是坐在1864年下葬的棺材上的,根据我在北美大草原的挖掘经验,采取这种安葬姿势不外乎是想节省挖掘的时间跟深度,如果是水平放置,那么需要耗费更多的功夫。这说明凶手急于掩盖自己的罪行。~^##~首^发www.zongheng.com@$%=?

随着深度的增加,尸体露出的部分也增大了,我看见古老棺材上面的小孔,棺材是铁制的,在那个年代来讲,应该是顶级的产品,那个小孔大概宽约1英尺、长2英尺,也许是因为挖掘的时候,铲子碰到生铁敲击出来的,然后潮湿的泥土滚落,覆盖在尸体的周围,造成骨盆跟脊柱穿过小孔,落进这古老的棺材。结果在我要将尸体拉出来的时候,碰到了麻烦。~^##~首^发www.zongheng.com@$%=?

当我小心翼翼把尸体跟衣服碎片挖出来后,递给了旁边的查理。他按照尸检的顺序再把他们放到挡板上,一旦我发现其他的尸体碎片,查理就会把它放到证据袋里,并且贴上标签,除了尸体以外,我还发现了两个烟蒂。~^##~首^发www.zongheng.com@$%=?

根据这几年的工作经验,我知道凶手在犯罪现场都会大量地抽烟。有一个凶杀案,行凶人是一家汽车修理站的头儿,他用猎枪打死了一个小偷,在犯罪现场附近他的藏身之处,我们找到了一大堆的烟蒂,说明在短短的几个小时内,他抽了大量的香烟,而且在烟蒂上还留下了深深的牙印,后来我们通过这个牙印找到了凶手。他们处于高度的精神紧张,吸烟是一种缓解压力的方式,但是这些凶手们很不明智,经常会在烟蒂上留下自己的唾液、指纹跟牙印,这些都是留给警方致命的线索,所以我要提醒那些吸烟的人:不要以为只有尼古丁可以害命,吸烟还有另外谋杀你的方式。~^##~首^发www.zongheng.com@$%=?

我的坑挖得越深,自己陷得越深。当我看到整个尸体的时候,那台内战时期的棺材已经露了出来,我拿过一个手电筒,让查理跟另一位警察抓住我的脚脖子,头朝下把我送进墓穴中,顺着手电筒的灯光,我可以从小孔向里面望去,实际上,里面没有任何东西,只有一滩黏乎乎的东西。经过了一个多世纪,我也清楚里面不会有什么东西留下来的,以前我挖掘过年头跟这个差不多的墓地。大概是19世纪中后期,总共有20多个墓穴,但是所有挖出来的骨头碎片,用一只手就可以拿得过来。其他的骨头全部变得粉碎,消失在潮湿的泥土里了。根据我的经验,如果能看到将军的骨骸那真是奇迹了,最后查理跟那位警察小心翼翼地把我从墓穴中拉了上来。~^##~首^发www.zongheng.com@$%=?

我跟查理都已经全身湿透,刺骨的寒冷让我们迅速脱下连身工作服,把它们连同尸体以及从尸体上扒下的衣服扔进了车里。在回去前,我们还需要到纳什维尔附近的州犯罪试验中心去一趟,在那儿会有专业的技术人员对无根烟蒂进行详细地检验,寻找被害人跟凶手留下的线索。~^##~首^发www.zongheng.com@$%=?

我们在当天晚上赶到了犯罪试验中心,他们马上就要下班了,我们到得很及时。衣服又潮又臭,所以办公室里的人没有热情地招呼我们,为了不把臭气带到办公室,我们最后决定将这些衣物摊在有暖气的车库里,等干了以后再说。~^##~首^发www.zongheng.com@$%=?

我跟查理在星期五的晚上回到了诺克斯维尔,我们把车子直接开到了车库,幸好车库跟我们的房子有一段距离,臭味不会带到家里。我们回家以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洗澡,然后美美地睡上一觉,接着就看周末的校际足球比赛,谁也别想再开那辆车出去了,钥匙在我的手上。~^##~首^发www.zongheng.com@$%=?

周一一大早,我把尸体拉到了位于体育场看台下面的办公室内,然后把它们分别放到几口大锅里,用沸水狂煮,这样才能把上面的组织清理干净。到目前为止,我已经用坏了两个炉子,而且已经不再用家里的锅煮了。尽管这个尸体不完整。但是要完成分类、清理、检查的过程也要花上几天时间。~^##~首^发www.zongheng.com@$%=?

不仅头盖骨没有了,两只脚跟一只手也不见了。这对于户外的尸骨是很常见的现象:狗、北美小狼、秃鹰以及浣熊都会啃噬尸体,手脚是它们最容易拖动的部位,但是眼前的情况就很难解释了,因为尸体是埋在地下的,不应该遭受这样的侵扰。有趣的是,还有一只手留了下来,而且带着白手套,这更让我相信,死者有可能是酒店的服务员,或者是参加婚礼的傧相。~^##~首^发www.zongheng.com@$%=?

我从一开始就认为这是一具男尸,但是部分器官已经分解,生殖器官也是如此。只有通过骨盆来判断性别了,或者其他的骨骼标准。耻骨又短又尖,这种构造不适合生子,所以这个神秘的尸体是男性。~^##~首^发www.zongheng.com@$%=?

靠近胸骨的锁骨已经完全愈合,说明他至少25岁了。耻骨的连接部位粗糙不平,说明他在25岁至30岁之间。为了证实我的结论,我把6个研究生叫了过来,那个时候已经开学了,他们大部分都会到了学校。我让他们估计尸体的年纪,他们也都一致认为他在26岁至29岁之间。~^##~首^发www.zongheng.com@$%=?

大腿骨上的圆形骨头,也就是股骨头,直径为50毫米,这也是男性典型的尺寸。左股骨长490毫米,右股骨长492毫米,根据人类学家与统计学家1958年得出的公式,我算出了被害人的大致身高,5英尺9英寸到6英尺之间,当然这已经算上了他的头。~^##~首^发www.zongheng.com@$%=?

从经过清理过的骨头上面根本找不到任何死因的痕迹,软组织腐化到这种程度,就算有刀伤也看不出来,骨头本身没有刀痕,也找不到骨骼外伤的迹象。从腐化的程度来看,我估计被害人已经死了几个月了,也许更长的时间,但是不会超过一年。~^##~首^发www.zongheng.com@$%=?

威廉森县跟纳什维尔进行了档案核对,寻找过去一年里失踪的人,威廉森县没有失踪的人,纳什维尔失踪的人则没有符合特征的,也就是说没有高加索男性、身高在六英尺左右的25岁至30岁之间的人。~^##~首^发www.zongheng.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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