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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一章 发现中国(3)

记者之王——埃德加·斯诺在中国

作者: 丁晓平
[更新时间] 2013-05-07 14:40:23    [字数] 4595

3|=@=$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斯诺为中国人打抱不平惹火了英国人,上海公共租界警察局的头头盯上了他。|=@=$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斯诺回到上海。|=@=$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办公桌上,留下了一大堆信件、电报和报纸。斯诺拿起来一看,上面放着一封鲍威尔主编给他的信:“亲爱的埃德,不辞而别,十分抱歉。我去西北采访张学良将军了,张正试图收回在北方被苏联所控制的中国东部铁路。同时我还要去苏联访问。因此请你代管《中国评论周刊》的编辑工作并兼顾《芝加哥论坛报》在上海的有关事务。谢谢。爱你的鲍威尔。”|=@=$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斯诺拿着信,走到窗前,看看窗外的上海,陷入了无限的沉思。他在思考|=@=$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着刚刚在这座北方电报大楼电梯门口发生的事情。当时,他和一个中国人都在那里等电梯。而当他和中国人一起走进电梯时,一个英国人来了,而且竟然指着中国人的鼻子大声吼道:“滚出去!”|=@=$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中国人一下子感到不知所措。斯诺也惊呆了。英国人又指着电梯口一侧的墙上字继续吼道:“你没看见吗?”|=@=$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斯诺和中国人一起朝墙上看,上面写着:华人与狗,不得入内。那个中国人没有办法,嘴里嘀咕了一句,只好委屈地走了。|=@=$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斯诺就奇怪地问那个英国人:“这是为什么?这不公平!”|=@=$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英国人却忿忿地说:“不公平?这是我们英国人的大楼。先生,你知道吗?”|=@=$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斯诺气愤地说:“你这是公然的侮辱行为!”|=@=$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英国人说:“中国人只配享受这种待遇!懂吗?先生。”|=@=$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斯诺说:“但你别忘了这是在中国的土地上!你们英国人太猖狂了!”|=@=$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英国人说“你们在上海的美国人呢?不也是一样的吗?你自己照照镜子吧!”|=@=$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斯诺说:“你们这是种族歧视,不要以为白人有什么了不起,你们的做法不能令人容忍。我要报道批评你们!你为我们在中国的外国人丢脸!”|=@=$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英国人说:“多管闲事!”|=@=$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就这样,两人在电梯里争了起来。|=@=$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回到办公室,斯诺仍然忍不下这口气。中国人到底怎么啦?我们西方人又怎么啦?难道连乘电梯也有什么罪过?陷入沉思的斯诺从窗前走到桌边的打字机前,他一定要把这种不尊重人权的事情公布于世。|=@=$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就在斯诺伏案写作的时候,《纽约先驱论坛报》的高级记者汤姆斯•弗•密勒走了进来。这位非常有威望的记者,是《密勒氏评论报》的创办人,也是斯诺的保护人。这位年近古稀的老人身穿西装,整洁考究,满头银发,显得机敏而练达。|=@=$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密勒随手从书架上拿起一本书,漫不经心地问斯诺:“年轻人,写什么呢?”|=@=$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斯诺抬起头,一看是密勒,就笑着说:“我正在写一篇评论,批评咱们这座大楼的电梯。”|=@=$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哦?请停笔听我说。我当年来中国的时候,和你一样年轻,充满热情和冒|=@=$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险精神。如今成为《纽约先驱论坛报》所谓的高级记者,人们说我是远东消息最灵通的新闻人士,我再回头看看,我以前写的那些东西,要是在今天,我就不会那样写了;但是在当时这样写是对的。永远正确的事情是没有的。但是,曾经是正确的事情里包含着种子,可以萌发出另一个真理。”密勒认真地说。|=@=$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斯诺认真地听着,点点头,继续埋头打字。|=@=$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密勒说:“埃德,你还想去别的国家或地方吗?”|=@=$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斯诺说“想去马达加斯加。在这之前,我想先到中亚、印度和波斯去看看。”|=@=$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你不想在这里当驻外记者了吗?”|=@=$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斯诺说:“你是说给《密勒氏评论报》当记者吗?鲍威尔下个月就要从俄国回来了。”|=@=$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密勒说:“我说的是《纽约先驱论坛报》。”|=@=$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斯诺停止了打字,怀疑地看着密勒,说:“汤姆斯,你是想让我帮助你采访吗?那很好啊!”|=@=$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密勒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片说:“不!埃德,你看,这是上司给我来的电报。他授权由我自己挑选继任人。鲍威尔一回来,你就可以接我的手了。”说着,密勒折起电报,似乎这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斯诺怀疑地说:“继任人?什么意思?难道你要退职了?”他认真地打量起密勒来。|=@=$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密勒郑重地说:“我老了。我也见过很多同行们尽管跑不动了,还硬挺着。是的,一段时间以来我一直在考虑退休,我想到欧洲去旅行一段时间。国民党的外交部长王正廷先生帮我拿定主意,建议我去外交部当他的顾问。我接受了。而我一直在留心观察你的工作。”|=@=$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斯诺说:“你让我接替你的职务?那怎么行呢?”|=@=$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在上海担任《密勒氏评论报》主编助理时的斯诺|=@=$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密勒说:“你可以学着干嘛。这位置就是你的了。只有一个条件:你得同意至少在这里干三年。”|=@=$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斯诺想了想,说:“三年!对于我好像一辈子那么长。再说,我的资历似乎也还不够胜任。我来上海两年了,大部分时间是坐在办公室里,我很想出去走走,见见世面,写我感兴趣的事情,这就要有行动的自由,多出去旅行,多深入地感受。如果接受你这个位置,一旦在上海扎了根,我就无法实现这一切了。”|=@=$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密勒说:“我认为你的想法不对。埃德,今后二十年里发生在中国的事情,将会是举世轰动的大消息。不过,要是你还是丢不下你的旅行癖,那你就去旅行吧。祝你幸运。但,你肯定还会回来的。”|=@=$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斯诺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密勒走了之后,斯诺继续写着。后来这篇《中国人“请”走后门》的文章发表在1929年11月9日的《密勒氏评论报》上,激烈地批评了英国人这种种族歧视的做法。斯诺在文章中说:“那些采取侮辱中国人荒唐的做法的外国人,仍然在继续他们前辈的衣钵,正是这些人在九十年前在中国建立起白人的特权地位。”|=@=$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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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斯诺的文章终于激怒了北方电报大楼的英国老板。几个月后的一个晚上,斯诺正在宿舍的桌子上写作。这时,美国海军陆战队第四团的情报官埃文斯•福代斯•卡尔逊走了进来。卡尔逊是一个高个儿、宽脸、尖下巴的男人,每星期都来报社和斯诺交换情况,两人的关系处得很融洽。|=@=$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卡尔逊手里拿着一张报纸,焦急又担心地说:“埃德,你看了今天的报纸没有?”|=@=$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斯诺说:“什么报纸?又有什么重大新闻?你这么急。”|=@=$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卡尔逊说:“埃德,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斯诺说:“卡尔逊,你今天怎么啦?”|=@=$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卡尔逊指着报纸说:“你看,你又惹事啦!”这是一张英国人办的《宇林西报》,这张报纸与斯诺编辑的《密勒氏评论报》已经对峙多年。|=@=$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哦,我惹什么事了?”斯诺问道。|=@=$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卡尔逊说:“电梯!你为中国人说话,人家英国人说你啦!”|=@=$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难道我说错了吗,卡尔逊?”|=@=$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埃德,你听人家怎么说的。《宇林西报》在读者来信栏目里发表了两封信,一封署名为‘真理的爱好者’,说你们‘《密勒氏评论报》是个被社会遗弃的刊物,以完全不顾事实的姿态使自己有别于其他当地的刊物,是哗众取宠,标新立异’。还有一位署名约翰•英格兰的说‘我再次请你采取一切措施,将《密勒氏评论报》的主编赶出上海’。”|=@=$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斯诺说:“卡尔逊,我们是一份持光明正大态度的美国报刊,我们并不是反对外国,包括英国。我们需要的就是平等。假如有时它的姿态看起来似乎是以牺牲外国利益来赞成支持中国的话,那是编辑记者们用手术刀解剖出公正的道德标准的缘故。我们抨击顽固行为的一切表现,就是要他们记住,这是在中国的土地上,中国人和美国人英国人一样,都是一个世界!”|=@=$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卡尔逊说:“埃德,别激动。我知道,你说的都对。但是,问题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跟你一样。你的报道虽然已经改变了英国人在电梯使用上的那种做法,但是英国人并没有放过你。”|=@=$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我是记者,有我的良知和责任!”|=@=$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埃德,你看看这个。”卡尔逊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斯诺,说,“埃德,帕特•吉文斯已经盯上你了。要知道,他可是上海公共租界警察局的头头。你都看到了,人家指控你是洛杉矶警方通缉的一名罪犯,说你是一个危险的煽动分子,是第三国际的一个代言人,在监狱服过刑,而且你的护照也是假的。”|=@=$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斯诺接过去,一边看着一边说:“真好笑。”看完后,他把文件还给卡尔逊。“谢谢你,卡尔逊。但第三国际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他们真无聊。”|=@=$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卡尔逊咧着嘴笑着说:“不过,埃德,你有空还是注意一些为好,要知道,这事情已经传开了。”|=@=$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正说着,鲍威尔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一进门,鲍威尔就大声地打起了招呼:“哈啰!”|=@=$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斯诺和卡尔逊见到鲍威尔,都站起来和鲍威尔打招呼。鲍威尔一边说,一边放下行李,脱下外套,说:“埃德,你干得不错嘛!”|=@=$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斯诺有些抱歉地说:“鲍威尔,我给你惹麻烦了。”|=@=$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鲍威尔走到斯诺和卡尔逊身边说:“不,干得漂亮!你说呢,卡尔逊?”|=@=$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卡尔逊犹犹豫豫地说:“是的。但,但是帕特•吉文斯也盯上了埃德,说他|=@=$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是第三国际的代言人,鲍威尔,你看。”|=@=$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卡尔逊又将口袋里的那份文件递给鲍威尔。鲍威尔随意地看了看,又放下了,走到靠墙的一个壁柜旁,倒了三杯葡萄酒,然后哈哈笑起来:“来!埃德,卡尔逊,干杯!”|=@=$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斯诺和卡尔逊走过去,拿起酒杯,互相轻轻地碰了一下。|=@=$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鲍威尔说:“帕特•吉文斯是个什么东西!毫无疑问,上海的中国学生和工人纷纷被捕,吉文斯要比其他官员负更多的责任。我们坚决支持中国政府提出的废除不平等条约、和平归还公共租界和其他外国租界,以及废除治外法权的要求。他们英国人,说我们是‘亲华派’,甚至连一些美国人也把我们看做是‘本阶级和白人的叛徒’,但,我们没有错!”|=@=$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卡尔逊担心地说:“但是,听说英国人已经不愿意继续把房子租给你们报社了。”|=@=$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斯诺激动地说:“什么?!英国人就因为批评他们的电梯就要把我们从这里赶出去?”显然他内心有些愤怒了。|=@=$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埃德,别担心,我已经知道了,密勒已经告诉我了。我已经在爱德华路三十八号租到了办公室,过两天我们就搬过去。”鲍威尔说,“哦,对了,密勒说,他想让你接替他的位子?”|=@=$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斯诺说:“是的,但我不愿意。”|=@=$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为什么?”鲍威尔有些纳闷地问道,“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当《纽约先驱论坛报》的远东首席记者的,这可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斯诺说:“鲍威尔,我不想只是在一个地方长期地呆下去了。我想继续出去完成我的旅行。你看,我说在中国只呆六个星期的,现在已经快两年了!”|=@=$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鲍威尔说:“那好吧,我们一起想想办法。”说着又转身对卡尔逊说,“卡尔逊,谢谢你对埃德和我们的关心。你是情报官,以后,有什么事情多联系。”|=@=$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卡尔逊说:“谁叫我们都是好朋友呢!”|=@=$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说完,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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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英国人真的把《密勒氏评论报》赶出北方电报大楼了。鲍威尔和斯诺把报社搬到了爱德华路三十八号的新办公室。|=@=$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过了不久,鲍威尔告诉斯诺说:“我收到皮尔逊和劳伦斯给我打来的电报,他们在国内组织了一个新的美国报业统一协会,又叫新闻联社,为《纽约太阳报》、《芝加哥每日新闻》等十二家大城市的报纸杂志提供新闻,他们请我为他们物色一名远东的特约记者。他们要求此人是一个可以无牵无挂地在亚洲各地行走的单身汉,并能把在游历中所见所闻的重大事件写成报道发回去。换句话说,就是当一名游历记者。我看你挺适合的。你愿意吗?”|=@=$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那太好了!”|=@=$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鲍威尔说:“但你要知道,与《纽约先驱论坛报》相比,这个职位的报酬要少得多!”|=@=$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斯诺说:“没关系,请你推荐我吧!我喜欢。”|=@=$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鲍威尔说:“行!不过,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一个美国姑娘看上你啦。”|=@=$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斯诺腼腆地笑着说:“是吗?你逗我开心吧?”|=@=$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埃德,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真的,她托人告诉我,约你今天傍晚在静安寺路咖啡厅门口见面。”鲍威尔认真地说。|=@=$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斯诺兴奋地问:“她叫什么?”|=@=$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鲍威尔故作玄虚,吊起了斯诺的胃口,说:“怎么,来劲了?这个问题嘛……”|=@=$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斯诺说:“不告诉我是吧?那我就不去!”|=@=$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鲍威尔说:“哟!埃德,你小子还挺牛气的嘛!嗯!男人!”|=@=$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说完,两人都乐了。|=@=$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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