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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蜚蜚小姐(1)

羊脂球

作者:[法]莫泊桑
[更新时间] 2013-06-09 14:14:57    [字数] 5558

普鲁士的少校军官法勒斯倍伯爵将他的文书看完后,歪着身子坐在一把用壁衣材料做成的靠垫的太师椅里,然后将两只套着长统马靴的脚搁在了用漂亮大理石砌成的台子上。=&%-+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自从他们占驻雨韦古堡三个月以来,他马靴上的马刺每天把它刮坏一点,到现在已经形成了两个深深的窟窿。一张独脚的圆桌上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圆桌的表面原本是按照精巧图案镶嵌成的,但现在却被甜味烧酒留下了斑驳的伤痕,让雪茄烟留下了烧焦的痕迹,又被这个占领军官长拿着小刀刻了许多数字和条纹。因为他有时候会用刀削铅笔,但是削的动作一停,他就会凭着他那种无精打采的意识在桌子上乱划。=&%-+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一天,他看完文书和那些由他营里的通信中士刚送来的德文报纸后,便从座位上起来,随手拿起了三四块湿木头扔在壁炉里——那些都是他们为了烤火陆续的从古堡的园子里砍下来的。然后,他走到窗边。=&%-+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大雨滂沱就像奔腾的波浪,那是诺曼底地方的大雨。我们简直可以说那是由一只愤怒的手泼下来的。雨斜射着,密得像是一幅帷帐,形成一道显现着无数斜纹的雨墙。它鞭打着,迸射着,淹没了这一切。卢昂一带向来被人称作法国尿盆儿,现在这种雨确实是那一带的雨。=&%-+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那军官凝望着窗外那片被雨水淹没了的草地和远处那条早已漫过堤面的昂代勒河。他用手指如同敲鼓似的,在窗子的玻璃上轻轻敲出一段莱茵河的华尔兹舞曲。这时候,一阵响声使他回过头来,原来是军衔为上尉的副营长开尔韦因石泰因子爵。=&%-+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少校是个留着一嘴扇形般的长髯、肩膀很宽的大个儿。他那种大人物的威严风采,使人联想到一只戎装的孔雀,一只可以把展开的长尾挂在自己下巴上的孔雀。他蓝色的眼睛冷静而柔和,脸上挂着一道普奥战役留给他的刀痕,据说他是一个正直而且勇敢的人。=&%-+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上尉是个满面红光的矮胖子,肚子捆得很紧,火红色的胡子几乎被齐根剪掉,在某种光线下,甚至让人以为他的脸上擦过了磷质。他因为某一次欢乐之夜莫名其妙地失去了两颗门牙,使得他说起话来就不大清楚了,旁人听不太明白。他虽然秃顶,但俨然是个行过剃发礼的宗教师,因为仅仅秃了顶门上那一部分,而围着那一块光秃秃的皮肤的四周全是金黄色油亮的鬈起来的短头发。=&%-+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少校和他握手后,又将那杯咖啡一饮而尽(从早上算起已是第六杯了)。他一面听他那个属下报告在勤务上发生的各种事情,一面走近窗口与下属大声说起景象真不错。少校原是个安静的人,家里有妻小,对于什么都好说话。但是男爵上尉就不同了,他是个喜欢寻乐,乐此不疲的人,爱跑小胡同,喜欢追女人。而这3个月以来,他一直被人关在这个孤立的据点里守着强制性的清规戒律,弄得是满肚子的不痛快。=&%-+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有人又敲门了。少校叫了一声“请进”,他们的一个部下—一个好像机动傀儡似的小兵出现在门口。他此刻的出现,就可说明午饭已经准备好了。=&%-+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在餐厅里,早有三个军阶较低的军官:倭妥•格洛斯林中尉,弗利茨•硕因瑙堡少尉和威廉•艾力克侯爵。那侯爵是个浅黄头发的矮个儿,面对一般人时自负而且粗鲁,对于战败者则残忍而且暴烈,就像是一种火药。=&%-+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自从进入法国以来,男爵的那些朋友都只用法语叫他蜚蜚小姐。他之所以得到这个绰号是因为姿态倜傥,腰身细巧,就像是绑了一副女人用的腰甲;脸色苍白而仅显出一点点初生的髭须影子;待人接物的习惯——就是为了表示自己蔑视一切的清高,他随时用那种轻轻吹哨子般的声音说出一句法国成语:“蜚蜚”。=&%-+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雨韦古堡的餐厅本是一间长方形的金碧辉煌的屋子,但是现在,它那些用古代玻璃砖制成的镜子被子弹打出许多星状的裂痕,它那些高大的弗兰德尔特产的壁衣都被军刀划成了许多破布条挂在各处。那正是蜚蜚小姐在无事可做的时候干的。=&%-+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古堡墙上挂着三幅家传的人像:一个是身披铁甲的战士,一个是红袍主教,另一个是高级法院院长,他们嘴里都叼着一枝长杆的瓷烟斗。此外,在一个因为年代过久而褪色的泥金框子里,有一个胸部紧束的贵族夫人,正傲气凌人地翘着两大撇用木炭画出来的髭须。=&%-+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那些军官们的午饭几乎是在那间饱受摧残的屋子里静悄悄地吃完的。外面的暴雨也使得屋子晦暗不明,内部的那种败北的仪容就使得屋子更加凄惨了。屋内那种用桃花心木做成的古老地板竟然像小酒店里泥地一样污浊。=&%-+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吃完饭后,他们在吸烟的时间又喝了起来。每天在这种时间里,他们必然会重复地议论他们的郁闷和无聊。许多瓶白兰地和甜味烧酒在每个人的手里传递不停。他们都是半个身子斜躺在椅子上,然后拿着杯子慢慢地喝。同时他们嘴角上仍旧都衔着一支德国烟斗,烟斗的杆子是长而曲,头儿上安着一个蛋形的瓷质烟锅,而且向来是画得花花绿绿就像为了引诱霍屯督人一样。=&%-+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他们的酒杯一空,就会无精打采地再把它斟满。不过蜚蜚小姐常常随意砸破自己的杯子,但是马上就有一个小兵另外送一只给他。=&%-+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辛辣的烟雾笼罩着他们,他们仿佛都沉溺在一种打盹和愁苦的醉态里,沉溺在那种无所事事的忧郁醉态里。=&%-+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突然那位男爵上尉站起来。一阵怒气难以控制,他骂着:“活见鬼,这样怎么能够持续下去,应当想出一点儿事来做。”倭妥中尉和弗利茨少尉本是两个非常富于日尔曼民族笨重形态的人,这时候齐声回答道:“做什么呢?我的上尉。”上尉考虑了三五秒钟,随后说道:“什么嘛!如果少校允许的话,我们应当组织一场欢乐的聚会。”=&%-+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少校拿开了嘴里的烟斗问:“什么样的欢乐聚会,上尉?”男爵走过去说:“一切我来负责,我的少校。我这就派‘义务兵’往卢昂去给我们带几位女宾客过来,我知道到什么地方去找。这儿呢,我们预备一顿夜宴,而且什么材料也不缺,这样,我们至少可以有一个像样的晚会。”法勒斯倍伯爵微笑地耸了一下肩膀说:“您发痴了,朋友。”但是军官们全都起立了,他们围住他们的少校向他恳求:“请您让副少校去办吧,营长,这儿真是闷死人了。”=&%-+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少校终于让步了:“可以”。于是男爵立刻派人叫了“义务兵”来,“义务兵”是一个年纪较大的上士,谁也从没有看见他笑过,但是不管上级派给他的任务性质如何,他都能出人意外地完成得完美无缺。=&%-+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他神情自若地站着接受男爵的任务,随后他出去了。五分钟以后,一辆由四匹马拉着的罩着直墙圆顶的油布篷子的军用马车在暴雨下飞奔而过。=&%-+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立刻,每个人的内心仿佛都产生了一种觉醒的波动。人们从毫无生气的姿势和神态中振作起来,脸上也都有了神采,并且他们开始谈话了。=&%-+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尽管外面的雨依然狂倾,但是少校却肯定的说天色没有以前那么阴晦,倭妥中尉满怀信心地说天气快要晴了。蜚蜚小姐也好像坐不住了,“她”站起来又重新坐下。“她”那双闪烁而冷酷的眼睛正在寻找什么来让“她”破坏。忽然间,“她”盯住了那个翘着两撇髭须的女子画像,便抽出身上的手枪一面说道:“你就会什么也看不见了。”说完没有离开座位就对她瞄准射击了,两粒子弹先后打穿了那幅人像的两只眼睛。=&%-+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随后“她”嚷着:“我们来演放地雷吧!”=&%-+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这句话如同一种新奇有力的兴趣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连大家的谈话都突然中断了。地雷,那是“她”的发明,“她”的破坏方法,“她”最钟爱的娱乐方式。=&%-+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古斐尔南•阿木伊•雨韦伯爵——古堡的合法主人,从前在离开古堡时,除了把银餐具塞在一个墙洞儿中间以外,没有来得及带走一点东西,也没有来得及藏起一点什么。偏偏他原是很富有很奢华的,他那间和餐厅相通的大客厅在没有仓促逃走前,那简直是博物馆里的一间陈列室。墙上挂着许多价值连城的油画和水彩画,家具上面,架子上面和精致的玻璃柜子里,也摆着成百上千的古玩。有料器,有雕像,有萨克斯的瓷像,有中国的瓷人,有古代的象牙物件,有威尼斯的玻璃器具。这些稀世珍宝满满地充塞了那间宽大的客厅。=&%-+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现在,那些东西所剩无几了。但是并非被人抢劫了,因为少校法勒斯倍伯爵绝不容许那种行为。不过蜚蜚小姐不时演放“地雷”,而所有的军官在演放的那一天也都享受到了五分钟真正的快乐。=&%-+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那个矮小的侯爵到客厅里去寻找他想选择的东西。他拿了一把很精致的洛思款式的中国茶壶出来,壶里装满着火药,并且慎重地在壶嘴子里装了一条长的引线。他点燃了它,然后将这件凶器赶忙送到隔壁那间屋子。=&%-+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随后他很快又回来了,同时关上了门。所有的德国人都站起来等着,一种幼稚的好奇心使得他们脸上都呈现出了微笑。爆炸的力量摇动那座古堡以后,他们赶忙一同跑向客厅。=&%-+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蜚蜚小姐首先走了进去,“她”站在一座炸断了脑袋的维纳斯瓷像前疯狂地鼓掌。随后每一个军官都拣起一些碎瓷片儿,惊讶地看着碎片上异样的断口,检查这一次的损失,同时否认某些破坏是上一次爆炸的战果。少校摆出家长的样子,检阅这间宽大的客厅被耐龙式的霰弹所破坏的情形和满地的艺术品的残骸。他首先一面从客厅退出来,一面用和蔼的态度高声说道:“这一次的成绩真不坏。”=&%-+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一股很浓的硝烟早已窜到了饭厅里,它和烟草的味道混在一块儿,使人无法呼吸。营长推开窗子,那些到餐厅喝最后一杯白兰地的军官都走到了他身边。=&%-+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潮湿的空气涌到餐厅,带来了一种凝在胡须上的灰尘样的细水珠儿和一阵河水上涨的气味。他们看着那些被暴雨打压的大树,那条横亘在低云中间的宽大河谷,以及那遥远的如同一支灰色长锥一样竖立在风暴里的礼拜堂钟楼。=&%-+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普鲁士人到了以后,那钟楼一直是静悄悄的。它的沉默简直是侵略者在这一带遇到的惟一的抵抗。礼拜堂的堂长对于普鲁士人在堂里的住宿和饮食从不拒绝。敌军的营长也经常把他当作一个善意的中间人,他甚至曾陪营长喝过好几次啤酒或者葡萄酒。不过若是要请他照往常一样按时敲钟,即使只敲一次,那也办不到,因为他宁肯让人来枪毙自己而绝不愿意敲钟。这是他本人反对侵略的抗议方式,和平的抗议,沉默的抗议。他说教士原是温和的人而不是讲流血的,只有这方法才和教士相配。所以在十法里的周围,人人都称赞他的坚定,商大樊长老的英雄主义。他敢于肯定国难当头,用他那所礼拜堂的顽强沉默来宣布国难。=&%-+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被这种抵抗所鼓舞的整个村子,决定牺牲一切来彻底支持他们这位堂长,认为这种英勇的抗议是对于民族荣誉的捍卫。对农民来说,他们觉得自己这样做,对祖国的贡献胜过斯忒拉斯堡和倍勒伏尔两个地方,认为自己代表着一种价值相同的榜样,认为自己村庄的名字会因此永垂不朽。除此以外,他们对于战胜者普鲁士人的苛求是什么都不拒绝的。=&%-+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营长和他部下的军官们都对这种无害的勇气一笑置之。并且因为当地的所有农民在他们的眼里表现得良好而顺从,他们都欣然宽恕那种无声的爱国主义,仅仅只有威廉•艾力克侯爵非常想用强迫手段要礼拜堂敲钟。他因为上级对教士采取了迁就的态度而感到气愤,每天他都恳求少校让他去叮咚敲一回,仅仅为了玩笑一下子敲一回。并且他恳求的时候每每装出小猫儿的妩媚之态,女性的阿谀,一种被欲望占据的情妇式的柔妙声音。但是少校绝不让步。于是蜚蜚小姐为了安慰自己,就只能在雨韦古堡里演放“地雷”了。=&%-+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现在,他们5个人待在那儿呼吸着潮湿的空气,好几分钟没有挪动身体。中尉弗利茨发出一种不响亮的笑声,说道:“那些姑娘们到这儿来散步,一定是遇不到好天气的。”接着他们就分手去办公,而上尉则忙来忙去地预备晚上的宴会。=&%-+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到了傍晚重新集合的时候,他们如临大检阅一样,都打扮得很整齐,头上都擦了油又洒了香水,看上去容光焕发,彼此见面互望并微笑。少校的头发也好像没有早上那么花白,上尉也刮过了脸,只是在鼻子下留了一小撮火焰样的髭须。=&%-+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雨并没有停,但他们却开着窗子,而且他们中总有一个不时走到窗子前去听。到了6点10分的时候,男爵报告说远处传来一阵隆隆的声音。全体都赶过来了,不久一辆大马车出现了。这四匹马因在路上飞驰,所以脊梁上全是泥,它们喘着粗气,浑身汗气蒸腾。=&%-+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5位妇人在台阶儿前面下车,这五个都是经过上尉的一个伙伴仔细挑选的美貌姑娘。而上尉的这个伙伴是“义务兵”带了一张上尉的名片才找来的。=&%-+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这些妇人当初并没有让人费什么事,因为她们都确信自己会好好儿赚上一笔。此外根据自己三个月以来的亲身经验,她们是深知普鲁士人,所以只把男人看做物品。“这是职业所要求的。”她们在路上对自己说。这无疑地是为了应对那种未泯良心对自己的暗暗责问。=&%-+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大家立刻走进了餐厅,餐厅灯火通明,这样更映衬出了其中可怜的毁损情形,进而显得它像是更加凄凉。桌上满是各种肉质食品,华美的杯盘碗碟和从墙洞子搜出来的那些被古堡主人藏好的银质餐具,因此使得餐厅更像一家黑店,就像是匪帮在抢劫以后同到店里进行聚餐的情景。=&%-+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上尉笑容满面,他霸占着那些女人,把她们当成一种熟识的事物看待,品评她们,亲吻她们,嗅她们,评估这些卖笑姑娘的身价。那3个年轻人正想各自留下一个时,上尉用权威态度反对起来,主张应该按照官阶来做公正的分配,只有这样才可以不损害阶级制度。=&%-+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于是,为了避免任何争吵,任何辩解和任何由于偏袒而引起的怀疑,他把那五个妇人按照身材高矮排成一个行列,然后就用命令的音调问那个最高的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她提高着声音回答:“葩枚拉。”=&%-+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接着上尉喊道:“第一名葩枚拉,断给营长。”=&%-+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随后他拥抱了第二名白隆婷,显示自己的主人翁身份,把肥胖的阿孟妲分给中尉倭妥,西红柿艾佛分给中尉弗利茨。剩下来的是最矮小的乐石儿,她是一个很年轻的栗色头发的犹太女子,眼睛黑得像一滴墨水,弯弯的鼻梁肯定了那条规律——把鹰钩鼻子配给犹太民族。上尉把她分配给了军官中那个最年轻的,分给了那个身体不算结实的威廉•艾力克侯爵。=&%-+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她们全都漂亮而且肥胖,脸蛋却没有什么明显的不同。由于官办妓院的共同生活以及每天的卖笑生涯,使得她们的姿态和皮肤差不多都变成一样的了。=&%-+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3个少年人都借口要用刷子和肥皂给她们清洁一下,要立刻带他们的那几个女人走。但是上尉机智地拒绝了这个办法,他说为了吃夜宵她们都是够清洁的,而且如果那些要上楼的人在下楼的时候要更换伴侣就会扰乱其余的配偶。他的经验胜利了,于是餐厅里只不过是很多次的接吻——在等候之中的很多次的接吻。=&%-+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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