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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游记五 医院

中国游记

作者: (日)芥川龙之介
[更新时间] 2013-09-17 14:49:46    [字数] 1173

在到达上海后的第二天我就病倒了,第三天我就住进了医院,医生说我得的好像是“干性肋膜炎”。我们计划的很多行程大概不得不因此被耽搁了,一想到这里,我的心中难免会有一些忐忑。我随即给大阪总社发了一封电报,报告了我现在的状况。没过多久,总社的薄田先生就给我回了电报,叫要我好好休养。收到薄田先生的电报,我先是觉得暂时松了一口气,但一考虑到《中国游记》的写作任务,又坐立不安起来。因为刚到中国就先住一两个月的院,等于什么事都干不成了,如此一来报社也会很为难的。|?$@?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然而使我深感欣慰的是,在上海,我除了有村田君和友住君这些新闻社的同事外,还有琼斯和西村贞吉这些学生时代的朋友。这些朋友,虽然都很工作繁忙,但也会在百忙中抽出时间来探望我。除此之外,还经常会有一些不相识的人送来鲜花水果之类的礼物,他们也许是冲着我“作家”这点儿虚名而来的。有一次我发现,罐头、饼干这些慰问品在我的枕边排成了长队,以至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了,我只好请朋友们把它们带走。在我生病住院期间,无论是送我罐头、饼干那些不相识的朋友,还是帮我处理罐头、饼干那些熟识的朋友,都无一例外地让我备受感动。有几位我当时结识的朋友,还成为了我后来的莫逆之交。其中一位就是诗人四十起君,另一位是石黑政吉君,还有一位是上海东方通讯社的波多博君。|?$@?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可是这37.5度的低烧一直不退,还真叫人担心。有的时候,我甚至害怕会在大白天里就这样躺着躺着突然死去,所以有时还不敢总这么躺着。为了摆脱这些胡思乱想,白天的时候我尽量多看书,旁边有什么书就看什么书,就这么一本本地读,不知不觉居然看完了满洲铁路会社井川先生和琼斯君特地借给我的总共二十几本英文书。拉•莫特 的短篇、梯青兹 的诗和贾依兹 的评论等,全都是在生病住院期间读完的。到了深夜里,为了防止失眠,我会服用一些安眠药,当然这对医生是要保密的。即便这样,我也经常在天亮以前就醒来,这件事情让我束手无策。记得王次回 的《疑雨集》中有这么一句诗:“药饵无征怪梦频。”这句诗写的并不是诗人自己,而是其夫人。诗中所描述的情形与当时的我若合一契,这时我才深切地体会到诗人的叙述是多么的贴切。“药饵无征怪梦频”——我在病床上的时候不知多少几次脱口吟出这句诗。|?$@?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就在我生病期间,春天的气息一天比一天浓重,西村告诉我,龙华的桃花已经开了。从蒙古吹来的大风,给天空带来了滚滚黄尘,甚至遮住了太阳。友人来访的时候送来了一些芒果。我断定现在是去苏州和杭州旅游的最好时节,可我却只能在这里接受医生每隔一天为我注射的滋补针,我心里不断地说着:“什么时候,我才可以离开这张病床呢?”|?$@?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附记]关于住院期间的事情,还有很多话要说,但由于和上海没有太多的关系,故而就写到这里。只是还要补充一点:里见医生是一个很新潮的俳句诗人,顺便摘抄他的一首近作:围炉续炭意融融,轻语感胎动。|?$@?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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