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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疯狂一:九楼-第1章

疯狂

作者:[美]皮特•厄雷
[更新时间] 2013-12-20 10:57:13    [字数] 3297

如果今天你问,我们国家的精神病人都在哪里,大多数人会告诉你:都在各州的精神病院里。他们错了……这些精神病人都在各级监狱里。|!*=+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佛罗里达州迈阿密市第11巡回|!*=+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法庭史蒂文•莱夫曼法官|!*=+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第1章|!*=+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迈阿密市的主要监狱,正式名称为迈阿密戴德县庭审前拘留中心。它坐落在一个叫上城的迈阿密贫民区里的理查德•E格斯坦司法大楼后面。这栋长方形的大楼有12层高。上城应该叫“被忽视之城”才更贴切,它远离迈阿密闻名的海滩、游轮、夜生活和西班牙风格的价值连城的豪宅。|!*=+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法院是佛罗里达州迈阿密市第11巡回法庭的中心。佛州有20个巡回法庭,这是其中最大的一个。这里的112个法官肩负着维护2000平方英里内、200万人口的公正司法的责任。平均每年,格斯坦法院要受理包括有争议的交通罚单在内的,大约80万宗刑事案件。这使得第11巡回法庭成为全美国第四大法庭。|!*=+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隔着一条狭窄的街道,监狱坐落在法院的正对面,它比法院大楼要矮两层。迈阿密市的大街是南北走向,而小街则是东西走向,两个方向都用数字来标明地址。这样一来,监狱的位置正好在第13大街和第13小街的交界处,地址中有“13”这个不吉利的数字,而且出现了两次。|!*=+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从空中俯瞰这所名为拘留中心的监狱,看上去像一个巨大的Y字,建筑从中间向三侧外伸。侧翼是用字母来称呼的,典型的官僚做法。“A翼”指向东南,“B翼”指向西南,而“C翼”则指向正北。一道上方安装了锋利铁丝网的淡粉色水泥墙将除大门之外的所有侧翼团团围住。|!*=+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拘留中心的首席精神病医生约瑟夫•普瓦捷在大门外等着我。他穿着深色的西裤、长袖白衬衫、松松的领带和一件栗色的毛线马甲。他相貌和蔼,身体结实,身高6英尺2英寸,刚过50岁。我很快就欣赏到了他那善良谦逊的为人和富有见地的评论。|!*=+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把我领进去后,他建议我们先简单参观一下。一个电视从前厅的天花板上吊下来,它本来是用于向来访者演示这里的规章制度的,但有人已把它调到了西班牙语世界电视网频道。由于白瓷砖地面上没有地毯来吸噪音,而电视的声音开得又很响,来访的人不得不扯着嗓门大声说话。|!*=+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根据那块嵌在红砖墙上的铜牌上的介绍,这个中心是在1960年建成并投入使用的。虽然很干净,但从建筑的设计和磨损上可以看出它有年头了。对面墙上的一张海报显示这里的人每天都得交2美元的“生活费”来分担他们受监禁的费用。如果他们需要看医生就得另交5美元,看护士则要另交3美元。海报还警告说,犯人必须交清所有的费用才能被释放,但普瓦捷医生告诉我说那些患有精神病的犯人不需要交这些费用。|!*=+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两个狱警坐在装了防弹玻璃的前厅控制室里。我多次走访过监狱,所以我知道他们是不能称做 “警卫”的。那是一种侮辱,他们是狱警。边上不远处的一张海报上列了整个部门的职业操守准则:|!*=+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我们的使命是,为那些信任我们的公众提供关爱及富有同情心的服务并保护我们为之服务的群众。|!*=+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从前厅到拘留中心的内堂只有一条走廊。走廊尽头装有一个铁门,门是用加固钢管做成的,钢管上还包着铁丝网,铁丝网厚得让人无法从门里或门外窥视。门因多次刷过铁灰色的油漆,结了一层厚厚的硬壳。控制室的一个狱警按了一下按钮,先响起一声警告铃声,接着是电子门闩向后抽回的“啪哒”声,最后是一声清脆的“砰”,表明门可以拉开了。普瓦捷医生拉开门,我们进了一个窄窄的小套间,门在我们后面重重地关上了。|!*=+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第二道门在前面距离我们大约20英尺的地方。按设计这两扇门不能同时打开,这就保证了里面的人与“自由世界”之间总隔着一扇门。平均一年约有13万人被带进这个拘留中心,但他们可不是像我们那样从前厅进来的,他们是戴着手铐从拘留中心的一扇戒备森严的后门进来的。大多数人都不会在这里待太久,他们在交了保释金后就被放了。那些无能力交保释金的人就会被一直关到出庭。不同的指控等的时间也不同,有些案子到出庭得等上几个月。如果一个人被判有罪,刑期为一年或一年以内,则他可以在拘留中心里服刑。刑期超过一年的,就送到州监狱去。但是辩护律师们总会用些手法来拖延,从而让被告人能留在迈阿密,离家近些,避免去离家远的监狱。有些人已经在这里待了五年之久。|!*=+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正式说来,拘留中心共有1712张床位,但超员是个常见问题。遇到超员就给每人发一个床垫,让他们睡在地板上。迈阿密还有另外四个名称各异的拘留机构,包括一个有375个床位的妇女拘留中心。无论是哪天,迈阿密戴德县都有7000人在押,它是全美第四大拘留系统。|!*=+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我刚刚进入的这所拘留中心被认为是最危险、最恶劣的监狱。在押人员之间打架斗殴是常事,狱警殴打在押人员的传言也不少。1996年《迈阿密先驱报》记者西德尼•P佛里德伯格对狱警残暴行为的控告作了调查,并得出了以下结论:|!*=+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在迈阿密的拘留中心里,暴力是一种生活方式。体罚被用来维持秩序和……惩罚被关押的人们……拘留中心围墙内的暴力现象被忽视了、缩小了、歪曲了,也得不到应有的调查。问题的严重程度无法衡量。|!*=+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尽管如此,却从来没有一个狱警受过起诉。一条禁止狱警告发自己同事的不成文的“保持沉默的规则”使检察机关几乎不可能惩罚那些被指控的人。可是那并不能停止被监禁的人们提起民事诉讼,最大的一宗赔偿是50万美元,赔给了一个被狱警打昏过去的人。当他醒来时,发现自己戴着呼吸器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他的鼻梁断了,一只眼睛损坏了,好几根肋骨骨折,肩膀错了位,肺里也积了水。|!*=+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中心的一楼有一间收押室,一个储物间,一个职工食堂,一间在押人员的牙医诊所和一间医检室。二楼有一间小礼堂,就在法庭附近,每天上午新收押的人会在这里通过一个闭路电视系统被传讯收监。这个系统让法官可以坐在街对面的法庭里通过麦克风与来人对话。对每个新收监人的评估是按照一个由犯罪记录、暴力行为史以及对其指控的严重性组成的打分系统来进行的。最危险的犯人穿的是大红的狱服并被关在单间里。|!*=+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属于拘留中心的“一般在押人员”被关在第三、第四、第五、第六层楼上,当我们来到那几层楼时,普瓦捷医生加快了步伐。这个中心之所以有那么严重的暴力史,其中的一个原因就在于它过时的设计。新建的监狱可以让狱警从一个中心位置看到每个牢房里面的情况。但在迈阿密,犯人被关在巨大的集体牢房里,有的房间最多关了50个人。这些牢房背靠背地处于A、B、C翼的中段,所有的牢房都能从里面看到各翼的外墙。这种设计能让阳光照进来,空气通过打开的窗户得到流通。可是这也让值班的狱警无法看到牢房的里面,除非他们在介于牢房前与侧翼外墙之间的狭窄走廊里来回巡逻。大多数狱警都不会这么做,他们只坐在位于3个翼相连的Y区中间的控制室里。而从这个视点,他们实际能看到的只是在牢房前面的那条空空的走廊。|!*=+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当我和普瓦捷医生快速经过一排牢房时,人们从黑暗的牢房里涌到铁窗边,就像鱼群突然从浑浊的湖水中冒出来一样。|!*=+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有一个叫道:“嘿,医生。”|!*=+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嘿,嘿,嘿,到这来!到这来!”|!*=+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有时间吗?”|!*=+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我们没有停下来,否则普瓦捷医生得花上几个小时来与这些整天找不到别的事情来打发时间的人们交谈。有些人在铁窗上挂了浴巾,使得我们无法看清牢房里面。别的人则在他们的双层床前遮了床单,这些布帘遮掩了里面发生的一切。曾有一个来自迈阿密的在押人被群奸了3天,直到有人给狱警报了信才得救。|!*=+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狱警们通常依靠牢头来避免进入牢房。牢头通常是牢房里最强横的、被选来维持秩序的人。牢头可以决定谁睡哪张床和每人的打扫任务。这是一个很容易被滥用的老传统,为了像打个电话这样的基本权利,牢头经常向弱者索要包括食物或性方面的好处作为报酬。|!*=+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第七层楼是中心管理机构的办公室所在地,第八、第十层楼上住的则是那些“顺从”的老年人和精神病患者,也就是说这些精神病患者自愿服用抗精神病药,而且没有自杀倾向。|!*=+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每天,迈阿密都有700个在押人员在服用抗精神病药,其中300人被关在这个拘留中心,而那些最危险、最无法预测的精神病犯人则被关在九楼。九楼被正式称为拘留中心的“主要精神病区”,但它还有一个更凄凉的绰号,那就是“被遗忘的楼层”,给那些最底层的人居住的牢房。|!*=+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那便是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本?书+首=发纵-横*中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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